第七版
花信风来
风从东南来,,先是怯生生的,,厥后便铺开了手脚。。它掠过枯黄的草甸,,那些看似已经死去的草茎便微微颤抖起来。。我蹲下身子细看,,竟发明枯黄的草根处冒出几点嫩绿,,像是大地偷偷眨动的眼睛。。
河滨的老柳树最先感知春讯。。它的枝条昨日还僵硬如铁,,今日却已柔软似绸。。枝条上兴起一粒粒芽苞,,远看像是缀满了翡翠珠子。。几个顽童折了柳枝,,拧成哨子吹着,,声音呜呜咽咽,,不可曲调,,却自有一番野趣。。
田垄间的老农告诉我:“这些草啊,,根还在世呢。。”他用粗糙的手指拨开干枯的草叶,,露出下面白生生的根须。。我突然明确,,那些看似死去的生命,,着实一直在土壤深处蛰伏,,只待春风一度,,便要破土而出。。
城里的砖缝也不甘寥寂。。不知何时,,几株蒲公英已经悄悄扎根,,嫩绿的叶子紧贴着地面,,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罗盘。。再过些时日,,它们就会举起金灿灿的花盘,,此后化作一把把小伞,,随风飘散。。水泥森林困不住它们,,只要有一线生气,,它们就能活出自己的容貌。。
最感人的要数山野间的桃树。。去岁严冬,,一场大雪压断了它的主枝,,断口处白森森的,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。我们都以为它活不可了。。谁知春风过处,,断枝下方竟爆出数十新芽,,现在已抽出嫩枝,,缀满花苞。。那断枝横陈在一旁,,上面也萌发了新绿,,似乎在向众人宣告:只要根还在,,就有重生的希望。。
黄昏时分,,我途经一片烧焦的草地。。去岁野火肆虐,,这里一经一片焦黑。。现在焦土之上,,新草已经探出面来,,在斜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。。一株株嫩芽从灰烬中钻出,,排成整齐的行列,,像是大地誊写的诗行。。
归途中,,我望见路边的蒲公英已经开出了第一朵黄花。。它生长在水泥路面的裂痕里,,却开得那样自满。。风吹过,,它轻轻摇晃,,似乎在说:看吧,,我又活过来了。。
(汇通集团张瑞宇)
